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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美顺与长生》:从生活的泥淖打捞出“钻石”一般的人物

文章作者:admin / 发表时间:2020-01-17 / 点击:

  近日,一部以小人物反映大时代的长篇小说《美顺与长生》在北京订货会期间发布。小说从90年代末开始写起,以嫁到北京的农村姑娘美顺为核心,通过这一小家庭三代人物,以及周边亲朋的故事,讲述北京工厂大院里一群普通市民百姓的日常生活、人情世故、冷暖人生。

  整部小说没有繁复修辞,没有精巧长句,甚至没有过于复杂的情节,但是字里行间,准确自然,起承转合咬劲有力,绵密细致,有种一履一印的浑然温度,自然顺畅地把读者带入到美顺和长生到人生中,带入到这一家人的情感和命运中。一个叫美顺的山里姑娘远嫁京城后卑微又坚忍地抗争姿态,一个阿甘式的男人纯真质朴又温润妥帖的款款爱意,在看似不可能的婚姻中,成就了世间最温暖的爱。可以说是一部真正从生活里长出来的小说。

  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小说的作者毛建军并不是专业写作者,他1958年生于北京,现为朝阳医院推氧气瓶的一名普通工人。《美顺与长生》虽是虚构的小说,但有不少细节其实来自毛建军的线年从东北来到北京的张华经别人介绍和“大龄男青年”毛建军相识,1997年结婚,后育有一女,妻子张华曾经做过“小红帽”管庄站的报纸投递员。因为妻子张华,毛建军开始留意到大量来北京的外地人。毛建军说,这个故事尽管是写给媳妇儿的,但女主人公的故事中,只有“卖报纸”这个细节是属于张华的,别的全是“张华们”的。

  《美顺与长生》最早是作为中篇小说《北京人》发表在《北京文学》2011年第7期上。当时杂志编辑从众多自由来稿中选出,编辑部几个人把手写稿一字一字地敲入电脑的小说。发表之后,让众多读者“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毛建军曾写过一篇名为《谁是“北京人”》的“自白”。“我是北京人,妻不是。她如小说中的美顺一样,从东北嫁到了北京。十几年过去了,我依旧是北京人,她依旧是外地人,她还没熬够当一个北京人的条件。”工作后,相继接触过很多工友、朋友,细谈之后,如他这样的北京人十之八九——荫着父一辈,或爷一辈、祖一辈的光成了北京人。

  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竟如凤毛麟角,即便是公认的最能表现北京人喜怒哀乐的老舍先生,细究之下,也算不得北京人,尽管先生家居北京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有一个不可能的臆想:没有了这些不是北京人的北京,还会是现如今的北京吗?”

  2005年初,北京的户籍制度有了一个人性化的更改,他们的女儿率先挤进北京人的行列。毛建军至今还记得女儿户口填上“北京”二字,妻子喜极而泣的样子。可当妻子四十五岁,终于熬到可以成为北京人的所有规定及条件时,却对把户口迁入北京既不积极也不激动了,倒是毛建军,放下所有事情跑上跑下,临到她必须出面时,要一遍遍催。

  正是在这样对身份、生活的思索下,推完氧气瓶回到东五环小家的毛建军,会用纸笔写下自己的思考,“纠结一个人是不是北京人实在显出我们的鄙陋,尊重每一个鲜活个体的存在应当是为人的基本品德。”

  当《北京人》在《北京文学》2011年第7期刊出之前,毛建军的文学梦已经做了几十年了。小时候,毛建军就喜欢看书。张华说,第一次进毛家门,“满墙满墙的书”。上世纪八十年代,努力做着文学梦的建筑工人毛建军,经常投稿。“屡投不中,就渐渐放弃了。女儿出生后,看书都少了。直到她大了些,我才慢慢缓过劲儿来。”看到自己零买的《北京文学》杂志上有个“新人自荐”的栏目,写完《北京人》的他,“想试试这个吧”。

  毛建军是幸运的,当小说被杂志刊出,毛建军很高兴,拿到朝阳医院氧气组的工友面前“显摆”了一番。工友杨绍旭说:“我们都觉得脸上特有面儿,工人里也有会写小说的呢。”张华也给毛建军丈母娘打了电话:“他写那么多年没白写。”

  本书的责任编辑赵萍看到《北京文学》上发表的这篇小说,被小说叙事的简洁准确、情感的质朴丰沛,生活质地的本色鲜活,以及小说中所传达的最朴素的真善美所打动。赵萍认为这篇中篇小说的结构人物可以成为一部长篇小说的构架,建议作者将这部题材写成长篇小说。

  长篇小说并非简单的中篇小说的扩充,两万字到近二十万字是一个持续的再创作的写作工程,从2012年起,毛建军多次与赵萍讨论沟通,数易其稿,折折回回终于在2019年完成长篇小说《美顺与长生》。人民文学出版社总编辑应红认为,这部小说是真正的平民视角观照城市与人,不仅在艺术上别开生面,以简取胜,在思想主题上也让我们重新思考个体与历史、个人与社会的复杂关联,以及其中纠葛的张力。

  《美顺与长生》在普遍性的命运中建立起个人的经验,再从自身的个别经验出发,映射旷世人生,即使是最普通的小人物在时代的前行下,依然保持沉着的生活定力,蕴藏着生生不息的强韧生命力。

  如果说老舍所关注的是从民国到新中国的历史剧变下北平的小市民,那么毛建军所书写的便是近二十年来北京快速推进城市化、现代化的发展进程中,被裹卷其中的普通人,身份、阶层、户籍、家庭等等值得思考的议题都在此过程中被逐渐打开。

  评论家潘凯雄读了小说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出自一位业余作者之手的这部长篇竟然下出了一步又一步的逆袭妙手,从冷漠到温馨、从防范到信任、从隔阂到融洽的反转,而完成整个反转的全部动力莫不来自质朴善良的本质,这是当下许多文学作品中所缺失的。”

  “这是一部有生命汁液的小说。”《北京文学》副主编师力斌说,“当真善美被当作陈旧的价值标准搁浅于当代精神的浅滩,当后现代和伪后现代作品呈现社会意识的诸多斑斓图景,我为自己能遇到这样一篇充盈着人间温情的朴素作品而深感幸运。”

  “毛建军塑造的这两个人物,像钻石一样。”作家梁鸿也被这部作品感动着,“他们本来是生活中最最普通的人,在生活的泥淖里不断地奋斗、挣扎,灰尘蒙面,也经历了各种曲折。但毛建军把两个人打捞了出来,让他们闪闪发光,这种闪光不是去拔高他们,而是生活中原本就有这样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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